第 25 章 拔刀其四

　　49、

　　坦白讲，我受伤不轻，甚至可能短暂地失去了一会儿意识。

　　坠落地面前紧急施放的小结界起了作用，不过现在外面肯定围了很多人，我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他们进不来，似乎已经去请了更高级的人士来处理。

　　伴着下谷残缺的尸身，我在黑暗中又躺了十几秒，然后扶着长刀撑起身体，按原计划打开顶板，从电梯井里爬到了二楼，撬开门扉回到楼内。

　　可能是因为都去底楼凑热闹的关系，我跑到消防通道的路上没有撞见别人，顺利从窗户翻跳出去落到了街上。

　　现在我痛恨自己没有背下整个通讯录的习惯了，失去手机之后，不仅记不起小路前辈的号码，任何一个熟人的联系方式我都不记得！

　　不……硝子的可以试一试，最多就差一位数的问题。

　　可是便利店把我赶出来了！而且马上就要报警！

　　也是，一个白衣染血还抱着刀的姑娘披头散发、光着脚走进店里说要借电话，谁会不为这个杀人魔感到害怕呢。

　　我琢磨着跑回高专是最痛快但最不现实的做法，找个公厕先把自己整理干净再去借电话比较合理，没想到在便利店隔壁的巷子里看见了几个抽烟的小混混。

　　见我盯着他们，其中一个染着橙黄色头发的冲我吹了个口哨，轻佻地喊：“怎么了漂亮小妞，被抢劫了吗？”

　　太好了，我走过去现场实施抢劫，拿走了黄毛的手机、外套和他较瘦小的那个朋友的鞋子，边走边给硝子打电话。

　　号码拿不准的只有一位，拨错了两个之后，我听见了天籁之声，尽管她好像正在午睡被吵醒，既慵懒又不耐烦：“哪位？”

　　“硝子，我有麻烦了。”我郑重告诉她。

　　“……啊？”

　　在她花了会儿功夫清醒过来后，我大致描述了自己受邀从亲哥的订婚宴来到未知生物战场的故事，问她能不能帮我联系上那两个二年级前辈。

　　“我没有他们的号码，而且学校里根本没人，”她说，“夜蛾老师今天也不在。”

　　“好吧没事，那我直接过去找人。”

　　“很危险吗？”她警觉，“你为什么号码都换了？手机不见了？”

　　我已经拦下一辆车在去码头的路上了，心想要是小路他们一直在那边盘桓并没有遇上怪物就好，就不必大惊小怪，于是轻描淡写地回答硝子：“问题不大，先去看一眼。”

　　虽然也有团队配合的概念，但真正的咒术师总是独狼，从高专毕业的一个大前提就是独自出任务。而且一个略显残酷的事实是，咒术师的命都不属于他自己，一旦被分配了任务，那么即便是死，也要在使命中死去。因此某种文化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发展起来，那就是我们都希望把事情解决在自己手里。

　　如果没接下小路前辈的拜托，这件事就跟我无关，所以之前我想着直接告诉班主任算了。但现在显然有关了，我不愿意在尽力之前就搞得兴师动众，硝子问我要不要找增援的时候，我暂且拒绝了。

　　源氏大厦里那趟下坠的电梯只需要4秒就会掉到地面砸个稀巴烂，但时间的尽头并未顺利来临。吞食了下谷部分躯体进化重生的诅咒掌握了某种空间术式，我们经历了数个4秒的循环，电梯永在下坠，失重空间里那场搏杀总共花费了十个轮回，第40秒，它试图逃跑，我将黑刀送进了它的颅顶，将它祓除。

　　在距地不到十米的时候，电梯紧急制动，停了瞬息才失去桎梏掉落下去，由是我才捡回一条命。黑暗中我摸到了下谷裸露在外的脊椎，他势必不是人类，因为那条长骨的构造和我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多余的骨段和关节灵巧地排布，让他能够更活跃地运用肌肉，也能承受更强的力量。

　　下谷肌肉暴涨的瞬间我看到了，如果不是寄生在他身上的诅咒先下手为强，他应该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术业有专攻，我完全没有要对付源氏怪物巢里的这类生物的想法，连好奇心都没有，倒是觉得有点恐怖。因为明白了之前樱为什么特意摸我的腰，在判断不是同类之后，她才放低了戒心——其隐含的逻辑是，在他们看来，人类是不足为惧的生物。

　　对待未知恐怖最好的办法是假装它不存在，多看一眼san值可能就危险了。我发自内心地祈祷小路和北川还没有碰上未知生物，这样我们就开开心心一起回学校，最多给上面打个报告，咒术会爱处理不处理。

　　“真的不需要？起码夏油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硝子再三确认。

　　很难向官方求援，但是可以动用一点私人关系。我犹豫了一下，说：“先不用，保持联系。”

　　50、

　　小路两人说是去调查黑旅店，之前根本不可能想到我这边的发展，所以没告诉我具体的地址。我只好到了码头之后到处打听。

　　还好他们两个个人特征比较突出，倒是很快就问到了去向，我赶紧找过去，却只看见小路前辈独自坐在防波堤边缘的铁链上，晃悠着小腿。

　　吃着冰淇淋，大冷天的。

　　“唔唔，因为有两家店嘛，我来了这边，龙也去了另外一边，”她舔了舔嘴唇，“约定好在这边集合。”

　　我扶额，问：“没有遇到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什么异常，”她说，“倒是你怎么啦，像沦落风尘的美少女。”

　　……可劳烦您把前面的形容词去掉吧，美少女就够了，谢谢。

　　“说来话长，但是这起案件应该不在我们管辖范围里，快把北川前辈叫回来。”我松了这口气之后劲儿也散了，也想在铁链上坐下搞点冰冰的东西贴着肋骨阵痛。

　　真坐下了，背靠着链柱坐在地上。午后的白堤上没有别人，天气不好，海水泛着冷冷的青，在风里皱折。我把脚从不合适的鞋子里拔.出来，小路往后歪过来看清楚我裙子的惨状，大惊：“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不是我的。”我藏了一下小腿上的伤口，简短解释了下谷慎卫门的事，告诉她我们面对的对手可能和诅咒关系不大，是莫名其妙的未知生物，姑且称之为蜥蜴人好了。

　　电梯里那只诅咒出现之前，下谷某种程度上承认了他和那些畸变尸体的关系，因为“被发现了就全完了”，所以对于他的跟踪者到了立刻要痛下杀手的地步。

　　但他应该确实不知道诅咒的事情，误打误撞和对方共生，称其为帮他处理尸体的“恶魔”。甚至可能一开始，北川参与的那起准特级咒灵事件就和码头的尸体没关系，仍然是一起误会……那些偷渡客畸变的人体也许对诅咒有特别的吸引力，就像下谷的血肉促成了诅咒的进化。

　　“谢谢，不管事实是什么，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信息确实有误，应该先把龙也叫回来。”小路把没吃完的冰淇淋蛋卷丢进了海里，又拨了一遍男朋友的电话，细细的眉毛一皱。

　　我嘶地吸了口气，重新把运动鞋穿上跳起来。

　　“不急，”她信心满满地说，“我跟龙也绑了‘契’，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能用他的眼睛。”

　　她双手结印，闭上双眼。

　　小路的术式可以在施放范围里随意征用他人的感官，也能让自己的五感顶替他人，扰乱对方可获取的情报。北川和她绑定了某种契约，现在才能够远距离发动，我既感到幸好如此又敬畏北川先生的勇气，愿意随时被女朋友掌握行踪什么的。

　　但是小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了？！”

　　“看不到，”她说，“如果没偷偷睡午觉，就是昏迷了。”

　　“他一般情况下……”

　　“不会这么不知轻重的，是遇到麻烦了。因为龙也很看重这起案子，是他敬仰的前辈带他实践来的……他总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对后续疑点这么上心。”小路从铁链上跳起来，又犹豫了一下。

　　我没想到她犹豫的原因是我。

　　“四枫院妹妹，要不你先回去吧，”她说，“不要逞强哦，我知道你受伤了。”

　　她把手贴在我的胸口，“我刚刚共享了一下你的信息，好痛啊。”

　　“这也可以？！”我尴尬地往后一躲，“没事，我比较能忍……先一起去找北川前辈吧，要是问题大了我掉头就跑，至少争取给你们当报信官。”

　　小路笑了，“好的，如果不幸是死局，一旦有逃生的机会我们会先把你推出去的！”

　　“……说点中听的话啊前辈！”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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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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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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