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葉樺觉得自己打工的猫咖很神奇。

  不论的猫咖本身,还是店长,甚至是这里的猫猫们,都很神奇。

  首先就是店长了。

  虽然之前归葉樺因为人间失智而不小心秃噜出嘴的降谷姓一说得到了店长本身的否认,但就归葉樺的观察嘛……

  大概率,是切实存在过的事情。

  只是原因不明,或许是离家出走,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以至于店长改了名字。

  “啊——”

  窝在素材八成是跟猫窝一样的,软绵绵的沙发上的店长突然发出一声哀嚎,随后把手中的杂志扔到一边。

  “不行啊——”

  猫猫们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抬头看看店长,看看被丢到一边的杂志,然后又转头看向归葉樺。

  ………………这是成精了吗………………

  归葉樺眼角一抽。

  “我还是做不到啊——”

  方才,店长在看的杂志,并不是正常男性们都会看的女性杂志(?),而是有一小部分被称之为『腐女』们的群体,才会看的杂志。

  “………………”

  归葉樺稍微靠近了些许,然后看见店长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泪流满面。

  “可恶,改变性向改变属性什么的我真的做不到啊……”

  啊这……

  归葉樺陷入沉默。

  他其实大概知道,店长为什么会是这幅疑似犯病的状态。

  毕竟,店长也兼职兽医,但唯独对绝育这个字词反应过激,一提就瞬间泪流满面,再提……就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再加上有次店长无意间吃了点酒心巧克力,醉酒期间无意间透露自己的异能力的作用……

  事关男性尊严,只可惜店长的男性尊严已经彻底跟他SayGoodbye了。

  不过有一说一,店长自己变成的暹罗猫真的很漂亮,以及被变成猫撸毛什么的也……咳咳咳。

  回归最初的话题,是的,落弦散猫咖的店长,以及落弦散猫咖本身,都很神奇。

  先说从猫咖的环境说起吧。

  猫咖运营时对外开放的地方总共有三层——地下室,一楼(即入口),以及二楼。

  猫咖房间的最中心有一颗巨大的『树』,那颗『树』的本质其实上一个贯通了不止三层的,巨大的猫爬架。

  猫咪们可以通过这颗『树』在猫咖的开放区和未开放区之间自由活动。

  一楼的一面墙上,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的书全是与猫咖中猫猫们相关的记录,例如记录着机会全部的猫从出生到成年的,每天变化的相册,记录着店内猫猫们的入店时间或者出生时间,年龄性别,甚至是名字等等等的花名册。

  以及看诊记录册,以及领养资料。

  是的,领养资料。

  毕竟店长又因为某些原因,除非猫猫们是隐睾,或者实在是年纪太大,他是真的对他们下不去动刀的手。

  毕竟同是天涯沦落猫,当初异能力失控,被迫挨了一刀还惨遭兽医调侃东西不小的店长自然是懂得那种痛苦和绝望的。

  猫咖其实就是普通的猫咖,没有什么女仆装和服之类的现代新颖元素,在麻生秋也来之前唯一的店员也只有店长一人。

  但好在猫咖的空间范围够大,一个一个成了精的猫猫们也异常乖巧挺话……据说是把店长当老父亲看待了……而且不知为何,店内除去淡淡的咖啡香气之外,竟真的闻不到一丝异味。

  “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已经从自闭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店长开口问到。

  “不……说起来,店长,附近是没有宠物诊所吗?”

  怎么总能看见不少人特意跑猫咖来给宠物看病……

  “……有,不过都倒闭了。”

  店长抬眼,白大褂底下伸出一条猫尾巴来,摆了几下招来一堆尚未成年的小猫咪们往三楼去。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这家猫咖能维持开张全靠有钱。”

  店长张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

  “我的异能力的附加效果可以让小动物在经过我的治疗之后,只要主人严格按照我说过的注意事项去做,那么基本上日后就不会再犯同一疾病。”

  而余下的原因归葉樺也知道,那就是店长的收费。

  明明是猫咖,兼职宠物医生,结果医术因为异能力的效果比其他宠物诊所强不少,再加上收费基本上同等于没有……

  也难怪周围的宠物诊所不是倒闭就是搬家了。

  “去锁门,说起来你那个什么总统套房免费住宿时间还剩多久?需要我给你留空房间吗。”

  把未成年的小公猫,小母猫,成年未绝育的小公猫,小母猫,还有绝育了的猫猫们分别领到三楼,五楼的左右两侧关好,变成暹罗猫自“树”上飞速爬下来的店长把猫咖的钥匙扔给麻生秋也。

  “啊,还剩几个月呢,暂时应该不需要店长您费心。”

  毕竟自己选择身无分文,好歹酒店那边给自己免费住宿的同时还能吃到免费三餐,只要出示房卡就行。

  所以,就暂且还是不要麻烦这位因为童年阴影一向浅眠的可怜店长好了。

  “不过,店长。”

  归葉樺的视线落在了一只悠哉悠哉的,往店外走去的小白猫身上。

  “它……不用管吗?”

  “………………啊。”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小小的,看起来疑似未成年的小猫。

  只是不知为何,它身上的毛参差不齐,活像你去理发店碰见了喜爱在人头上即兴发挥的托尼老师一样。

  毛茸茸的尾巴断去了大概原先三分之一的长度,只留下了一部分垂在屁股后面,挡住两脚兽们对猫猫来说堪称变态的视线。

  “那位啊……不用管,她本就不是店里的猫。”

  猫咖店长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店门的小白猫,低下头来隐去自己眼中的复杂。

  “要是她日后在店里明确表现出自己想要什么的话,不必顾虑,直接给她端上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但归葉樺之后在猫咖里面打工的日子里……实际上也没怎么看见过那只小白猫来过,即便来了,也只是慢悠悠的走到位于猫咖最里面的,堪称全猫咖最柔软最大的猫窝上,趴下,然后一动也不动。

  第N次将特制的,去骨鱼肉猫饭放在小白猫面前,然而小白猫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归葉樺,把自己缩成一个毛茸茸白乎乎的团子。

  “奶咖是讨厌我吗?”

  每个月还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小白猫保持平视。

  黑色的眸子对上了冷翠的猫瞳,小白猫尾巴一收,伸出自己两只爪爪抱住自己那虽然断了三分之一,但依旧是众人眼中“鸡毛掸子”一般的尾巴。

  “不吃东西,也不喝羊奶,奶咖你这样下去身体容易出事的啊。”

  本来归葉樺还想继续跟小白猫聊几句,好劝她多少吃点东西,结果却感觉到自己嘴唇上微微一凉。

  小白猫松开了抱着自己尾巴的爪爪,将其摁在了归葉樺嘴上。

  “……”

  归葉樺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不说了。”

  小白猫又抬眼看了归葉樺一下,这才收回自己的两只前爪,慢吞吞的站起来。

  “咪。”

  归葉樺看着小白猫跳到桌子上,伸出爪子拍了拍身边的菜单,还对着归葉樺轻轻叫了一声。

  归葉樺伸出手,刚想把菜单翻到投喂专区,就被小白猫摁住了手。

  “喵。”

  “不是想要罐头什么的吗?”

  小白猫没有说话,伸出尾巴轻轻的拂过归葉樺放在菜单上的手。

  “嗷。”

  “你这是,想喝咖啡?”

  归葉樺有些诧异。

  “小猫咪不能喝咖啡,会死的。”

  “咪。”

  然而小白猫坚定的抬起爪子,摁在了蓝山咖啡那一行上。

  “……真的不行。”

  “是要蓝山咖啡吗。”

  正当一人一猫持续僵持的时候,店长走了过来,平静的抬眼看了一下小白猫的爪子所摁的地方,开口问到。

  “嗷。”

  “等一会,我现在去给你泡。”

  “嗷。”

  “………………”

  归葉樺皱眉,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明明店长在对待猫猫们的健康情况认真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不在猫咖里面准备猫薄荷不说,甚至不允许别人把猫薄荷带进店里,今天怎么……

  小白猫抬脚,回到了自己猫爬架上的猫窝旁边,重新趴下窝好。

  过了一会,店长端着一个白色的猫脚杯走了出来,抬手把杯子放在位于小白猫斜下方猫爬架的板子上。

  “……?”

  归葉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见小白猫鼻尖耸动,嗅着蓝山咖啡的香气。

  等到咖啡冷去,不再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香气的时候,小白猫也已经在猫窝里面缩成一团,睡着了。

  “——”

  一只毛色雪白,两只眼睛一只天蓝一只碧绿的鸳鸯猫叼着一张字条,走了过来,将其放在麻生秋也掌心上。

  『她向来只是喜欢闻咖啡的味道而已,从不会喝』

  那是店长的字迹。

  “谢谢月影了。”

  归葉樺小声说道,伸手摸了摸月影的猫脑袋。

  “月月和兮兮她们又凑到一起了,你要不然先去和夜雨玩?”

  月影抬头,看向不远处桌子上又双叒叕凑到一起的虎斑猫和布偶喵,再低头看了看了桌子下面落的一层白乎乎的布偶猫毛,扭头跑掉了。

  月月今天掉毛也很厉害,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算了算了,本来月月掉毛掉的就跟个蒲公英差不多,自己要是凑过去的话岂不是要被毛淹没?

  于是月影猫猫很果断的走掉了。

  抬脚,悄无声息的把已经冷去的咖啡换成一杯新的,热气腾腾的咖啡,待回到厨房里之后,将咖啡液倒进早已准备好的面糊中——

  “店长。”

  归葉樺待在厨房里,保持着安全距离看着猫咖店长烘焙全过程。

  “奶咖她到底什么情况?”

  “嘛,我的异能力告诉我,奶咖她是布偶猫和茶杯猫的串串,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个折耳。”

  店长背对着归葉樺,淡淡的说道。

  “我这里不过是给大家提供一个落脚点罢了,奶咖愿意在这里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说什么。”

  所以,店长你今天依旧不把自己当人看吗……

  归葉樺无奈的想到。

  “咖啡蛋糕我会分四份,明天今井小姐会带银杏过来洗护,在她等待期间记得帮我从冰箱里面拿一份给她。”

  “银杏?”

  “哦,是我以前送给今井的,赛级和宠物级混出来的布偶猫,她结婚之前送的,现在今井她的孩子也四岁了,银杏也已经八岁,是只老猫了。”

  布偶猫七八岁的时候就会出现肾衰竭的情况,也难怪今井小姐来猫咖的次数和频率,都逐渐升高了不少。

  拉开抽屉,从一片漆黑中拎出来一只黑乎乎的毛茸茸,随后店长将其放到归葉樺怀中。

  “夜雨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纯黑英短就天天钻柜子里面偷吃零食,今天月影找为了你,在那里扒拉了半天抽屉。”

  “咪呜……”

  夜雨猫猫委屈的叫了一声。

  “你今天的晚饭和夜宵别想了,归葉樺,把夜雨带去三楼,关到左边,到时候跟月影和兮兮她们放一起。”

  “好的,店长。”

  归葉樺看了一眼躺在一边,一副贵妃侧卧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布偶。

  “那,月月呢?”

  “……她掉毛太严重,都快秃了,我今晚再给她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缓解的方法。”

  店长幽幽的说道。

  “而且最近呱呱老抢月月的猫罐头和冻干,我在里面放的给她长毛用的营养膏她是一口都没吃上……”

  “……呱呱?”

  归葉樺陷入沉思。

  “那只奶牛猫。”

  那没事了。

  归葉樺如此想到。

  毕竟奶牛猫号称猫中二哈,没拆家只抢食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很正常了。

  把因为喜欢躲在柜子里偷吃所以胖了不少的夜雨猫猫在房间里关好,归葉樺到隔壁小公猫那里,默默的看了一眼玻璃门中可怜兮兮的碧眼玄猫,伸手又给门上加了一把锁。

  毕竟,这只玄猫,零度,可是号称猫中色鬼,据说猫咖中的小公猫们没有一个不被他用爪爪摸过,挠过毛蛋蛋的,店长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单独把他关起来,等年龄到了再给他亲手绝育。

  而且……其实就连归葉樺当初也因为初来乍到,一个心软被零度给蛊到了,结果被袭了蛋,直接造就了堪称此生永不磨灭的心理阴影……

  第二天,归葉樺才到猫咖门口,就看见店长打开门,把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美短放了出去。

  “……店长?”

  归葉樺表示疑惑。

  “那只是落落。”

  店长说着,伸手揉了揉怀里的银色曼康基。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号称猫咖首席猫贩子的那只。”

  “原来如此。”

  归葉樺表示自己理解了。

  毕竟,居然自从猫咖内多了落落之后,周围的流浪猫几乎都被她给拐进来猫咖,而且基本上都是拖家带口……那段时间据说因为猫咖内部猫口暴增逼的店长连夜对猫咖进行扩张,不得不说猫咖能有如今这等规模的猫猫数量,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得算在落落身上。

  “今天也要麻烦阿茶照顾拉达了。”

  店长把手中银色曼康基放在一旁的棕色缅因猫身边,抬手摸了摸缅因猫的头。

  然后,看着缅因猫张开血盆大口,叼着曼康基慢悠悠的跳上了最高的那个猫爬架上。

  “………………一路走好,拉达酱。”

  归葉樺装手合十,为可怜的曼康基祈祷(?)。

  “咪呜——”

  一只银渐层和一只狸花看见店长和秋也回来了,凑到两人脚边,原地躺下当场开始撒娇。

  “蝉蝉你又重了不少啊……”

  猫咖店长抱起金渐层,在手里掂了掂。

  “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行,你今天的秋刀鱼罐头你只能吃四分之一,剩下的我等下拿给月月……她天天被呱呱抢食,再加上掉毛,再轻下去就得进行增肥了。”

  说着,店长抱着银渐层,走到存放着猫罐头的橱柜前。

  “店长,小霖信喜欢吃什么啊?”

  背后,传来正享受狸花猫的撒娇服务的归葉樺的声音。

  “鸭胸肉冻干——就是我前天宰的那只被你叫鸭鸭的那只鸭子的鸭胸肉做的冻干——”

  归葉樺脚下一个踉跄。

  那只鸭子……还真不是宠物鸭。

  是落落不知道从哪拐进来的食用鸭,到了猫咖之后赖着不走,经常欺负拉达,整天在猫咖里面耀武扬威的,堪称猫咖一霸。

  然后前天被店长摁在案板上宰了做成猫零食,鸭架留下煲汤,最后喂给了隔着五条街后面的流浪狗们……

  “咪呜——”

  冰箱顶上,一只皮毛蓝白相间的褴偻猫正可怜兮兮的扒着冰箱门,对底下刚拿出鸭胸肉冻干喂给狸花猫的归葉樺求助着。

  “哎……”

  归葉樺搬来凳子,有些吃力的抱起褴偻猫,随后不出所料的,被对方死死的扒住了。

  “衣衣你啊……”

  两脚兽看着猫猫那水灵灵的,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最终也只是伸手点了点对方的小鼻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明明看起来毛茸茸,结果居然实心也就算了……找时间得让店长把你的减肥计划安排上了……”

  然而衣衣这只实心猫,不仅无视了归葉樺的减肥宣告,还伸出小舌头来去舔舐残留在他指尖上的冻干碎屑。

  “真是一只彻底没救了的小馋猫啊。”

  “叮铃——”

  门上挂着的风铃传来清脆的声响。

  “打扰了,我是今井。”

  黑色长发,一副大和抚子打扮的女子,抱着一只布偶猫,领着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走进了猫咖。

  “请问,店长在吗?”

  命运总是反复无常。

  祂无情而又冷漠,总是喜欢在人们所不经意的角落间掀起滔天巨浪。

  给等待自家布偶猫诊断结果的今井小姐端上一份咖啡蛋糕和满是奶油的咖啡果冻的归葉樺想不到。

  这是他与今井小姐,乃至于布偶猫银杏,甚至是今井小先生的,最后一次见面。

  死神将镰刀高举,对准了这满是祥和与岁月静好的房屋。

  “——”

  嘘。

  你看。

  此事,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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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Πανδ?ρα·π?θο?】

  FirstDay

  抬手将碾碎的小鱼干扔进锅中,煮沸后关火,晾凉装入瓶中。

  将叶片和花生米放入锅中,抄透,炒干,随后再将花生米悉数倒入瓶中,叶片放入保鲜袋内。

  将早已切好的排骨放入锅中,同时倒入仅没过排骨的冷水,按照菜谱上所写的,将灶台的火开到最大。

  转身,进入洗手间,将抹布浸湿,再拧去过多的水分。

  ——该打扫卫生了。

  ——————

  “糟糕——”

  卫生打扫好了,但锅中的水,却烧干了,而锅中的排骨,则连同锅底,一同化为了漆黑的焦炭。

  因为厨房的窗户一直大开,而今天又在刮风,所以忙于卫生清洁的男子愣是没能闻见那一丝糊味。

  头疼的从马桶上站起,摁下冲水键。

  水化作漩涡,将茶叶的残渣与褐色的液体,连同其余的东西一同送入下水道之中。

  “只能扔掉再买一个了……”

  将锅底基本上被烧透的旧锅拿起,放入黑色的塑料袋中,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那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

  将新锅放在灶台上,将牛奶倒入锅中。

  将橱柜中贴着猫咪标签的瓶罐取出,从其中舀出已是磨成粉末的咖啡来,倒入在火焰的温度下已然开始滚起泡泡的牛奶里。

  略显生疏的将咖啡牛奶倒入保温杯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呢?

  刚好,家里还有不少空闲的猫爪马克杯。

  既然如此,就为她做个马克杯咖啡蛋糕好了。

  ——————

  SecondDay

  “我出门了。”

  于门口与她道别,抬手,看向自己手腕上正在转动着的,属于表盘的指针。

  “要快一点才行,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不仅不能迟到,甚至还得早到才行……”

  终于赶到公司,在楼底抬起手,再看了一眼表盘。

  “看来没有迟到……”

  电梯间,许是因为人数众多,电梯一层一层的停,久久的不往下落。

  “没办法了,只能爬楼梯了……”

  说着,抬起手,再看了一眼时间。

  终于,气喘吁吁的自楼梯间走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喘着粗气,最后看了一眼时间。

  “还好——”

  ——————

  白勺自罐中转动,将其中所剩不多的咖啡粉悉数拨到一处。

  “只剩下么多了啊……”

  份额并不算多。

  “不过剩下的这部分似乎还够再做一个凝酪蛋糕……只是家里似乎不剩什么做蛋糕的材料了……”

  本想将咖啡粉倒出的动作停下了。

  “等明天,再去找店长买一罐好了,今天先抽空把材料买好再说。”

  ——————

  “诶呦——”

  应酬,喝酒,诸类事件在官场上总是无法避免。

  在夜晚的街道上晃晃悠悠的行走着,满身酒气,似乎是想借助晚风让自己清醒些许,谁知,却被石块绊倒,一不小心撞向来身侧的树枝。

  “这什么破树啊——”

  随手将口袋中盛满汤汁的瓶子砸向枝条,结果却是只见略有汤汁流出,滴落在枝干上,而瓶身却毫发无损。

  “啊啊,一天到晚的,烦死人了……”

  俯身,小心的在不触及枝条的情况下将卡在枝条上的瓶子取下,收回口袋。

  “得赶紧回去才行……”

  身体依旧摇摇晃晃的,可脚步却是加快了不少。

  ——————

  “亲爱的,抱歉。”

  床铺上,双臂轻轻坏绕住对方。

  “我明天一定会早点回来的,所以原谅我,好吗?”

  虽然周身依旧带着些许的酒气,言行举止间却已不见丝毫醉态。

  “……那你明天可别忘了,要是再食言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于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双臂微微收紧。

  “好,毕竟我还想吃你的拿手甜点——鸳鸯咖啡凝酪蛋糕呢。”

  “哼。”

  “放心吧,我明天不会晚归的。”

  如此说着,许是因为先前所吞咽下的酒液过多,声音竟是携带了些许的沙哑。

  “——绝对。”

  ——————

  ThirdDay

  临出门前,于儿子额前落下一吻。

  “要好好听妈妈话哦。”

  于玄关处站立,手上拎着公文包和妻子做的便当。

  “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

  “你不会把今天是什么时候给忘掉了吧。”

  “怎么会呢,我记得很清楚,今天——”

  突兀的,于妻子唇上落下重重的,深深的一吻。

  “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啊。”

  将手背挡在唇前,妻子轻轻的笑出了声。

  “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玩这一套。”

  双手撑在他的背后,轻轻一推。

  “快去上班吧,路上小心——”

  ——————

  “永生花,可以装照片的,相框上全是镶嵌着的项链……啧啧啧,今井,为了你家那位,你还真是舍得啊。”

  “嘘……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正在给她打电话呢。”

  “哈哈,你放心,我懂,不过你的工作要是再不快点完成的话,今晚你怕是又得加班咯。”

  “……啊,糟糕……没办法了,只能在午休时间赶一赶看看时间还来不来得及了……”

  ——————

  “亲爱的,抱歉。”

  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的速度不自觉的放慢,侧头用肩膀夹住手机的身体多少有些僵硬。

  “今天晚上我大概恐怕没办法及时赶回去了,蛋糕你先和儿子一起吃吧,不过你放心,该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今天一定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去——”

  电话挂断,旁边的同事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今井。”

  早早就已将文件全部完成的同事,对着被文件折磨的头大的他如此说道。

  “知道你今天赶时间,文件发来,我帮你一起做吧。”

  “——多谢你了,北原。”

  ——————

  站在门前,身穿正装,手捧鲜花,兜装礼盒。

  可即便如此,额角的汗珠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滴落着。

  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门,开了。

  “……一華?晴彦?”

  房屋内,橘黄色的暖光依旧亮着,但其中却毫无声响。

  就好像,这栋房子里,除去他之外,再无任何活物一般。

  “睡了吗……”

  不知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来自于妻子的“死刑”变成了“死缓”,又或许是因为其他,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脱去衣装,将礼物放于床头柜上,随后轻轻的在其温热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晚安,亲爱的。”

  “我们,明天见。”

  ——————

  FourthDay

  早早的起床,为一家三口带一只猫准备好了早饭,伸出手,本想将枕边人唤醒,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

  伸手一摸,满是冰凉。

  “一華,晴彦——”

  最终,他跪倒在地,嘶吼着,泣不成声。

  ————————————————————————

  “怎么样?”

  眼底一片乌青的警员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不行,还是一问三不知,要是追问次数太多的话,今井贤人大概会彻底崩溃了。”

  今井贤人,前天早上由邻居报案,据说原因是听见他的惨叫声,闯进家门之后才发现,今井贤人的妻儿,甚至连同养了数年的布偶猫,都一同死去了。

  儿今井贤人是在已经起床并为妻儿做好了早餐之后,才发现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早已变作一具冰凉的尸体。

  自那之后,他便陷入了精神错乱的状态中。

  每次要对他进行口供的录取,都得先给他打一针镇定剂才行。

  然而即便到了现在,警方的调查结果,依旧是“无”。

  “其他人的口供内容呢?”

  一旁的中年警官随口问到。

  “今井贤人的上司只知道昨天全天今井贤人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办公位,以及今井贤人确实很爱他的妻儿,是个好好先生。”

  但,真的是这样吗?

  警员皱眉,陷入沉思。

  今井贤人其他同事的证词有褒有贬,但大体上来说,也不过可以被统一的分为两种罢了。

  ——“注定会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软脚虾”,以及“虽然能力上可能有些不足,但确实很努力,同样也很爱自己妻儿的好丈夫”。www.jieyidazhiye.com

  而从这部分口供里所能够提取到的内容……

  最关键的一点,也不过是,今井贤人的能力,配不上他如今的职位,甚至配不上他所在的公司,之所以能在这家公司里面有这种职位,也不过是,依靠作为他妻子的,今井一華罢了。

  他真的爱自己的妻子吗?

  还是说,那不过是迫于压力,而伪装出来的假象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对自己的妻子今井一華下手并不奇怪,毕竟精神错乱也同样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这样一来,那今井贤人会和妻子的尸体相依而眠整整一晚上,却又未曾发现对方早已死去的原因,也足以明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所有人都以为,今井贤人是深爱着今井一華的。

  因为,只有这样,之后今井贤人所表现出来的,被“在与妻子相拥而眠一整夜之后,才发现枕边人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一现实所刺激到精神失常濒临崩溃的地步,在众人看来,才算是合理。

  “说起来,今井一華,今井晴彦母子,以及那只叫银杏的布偶猫的尸检报告,是不是快要出来了。”

  耳边突然传来同事的询问,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警员惊醒。

  是了,如今,距离两人一猫三具尸体送去检验已经快要有四十八小时了,尸检报告也该出来了。

  “——多谢提醒。”

  警员猛的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拿上资料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我这就去检验科——”

  ——————

  “本案中的两名死者的死因皆为夹竹桃中毒。而奇怪的是,在所采集到的血样与胃内容物中,除检测出的足以致死的强心甙毒素外,还检测出氟消西泮成分。而在死者家中冰箱中的一块鸳鸯咖啡凝酪蛋糕,检测到了致死量的固体夹竹桃成分。且死者家中最新开封的手作速溶咖啡的罐子之中有检测出氟消西泮成分。”

  警员皱眉看向自己手中的尸检报告。

  “而同样于本案中死亡的布偶猫,其死因是误食了死者使用的烘焙巧克力导致的急性甲基黄嘌呤中毒——也就是可可碱中毒。再加上衰老导致的代谢能力下降。等到主人发现时,已错过最佳急救时间,以至于,死于可可碱中毒导致的心力衰竭..."

  而警员,自是知晓那罐从今井家搜查出来的,含有夹竹桃的有毒手作速溶咖啡,究竟是从何而来。

  “落弦散,猫咖……吗。”

  警员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所以,真凶只会是他了吗。”

  ——————

  “情况如何。”

  警员为同事端来一杯咖啡,如此问到。

  “怎么说呢,这俩人的口供,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有意思的。”

  同事抬手接过咖啡,打了个哈欠。

  “猫咖店长说,那个店员叫K,出身于横滨镭体街,前段时间失忆了,随随便便翻了个书给自己取了个归葉樺的名字,而我们也确实是有查到『K』几年前在横滨的活动记录。”

  “而那个归葉樺,也就是K,他说自己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横滨的,偶然间看见猫咖店长的招工启示才去给他打工的……”

  “………………我问的是案件相关。”

  警员有些无奈,眼神在同事眼底比自己只重不轻的黑眼圈上略微停留几秒,没有再多说什么。

  “哦哦哦,那个啊,其实我们现在在怀疑他们有提前串供的可能性。”

  同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如此说到。

  “毕竟除去说话风格这一类的因素之外,其实他们两个的口供内容基本上没有差别。”

  警员眉头一跳。

  “也就是,两人所说的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

  “对,即便是一方记得但另一方不记得或者说是不知道的细节,在我们对其进行分析过后,也都是在于逻辑范围内的。”

  “这样吗。”

  “嘛,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真的不是啦,但其他人好像不这么想,我说了也没用。”

  “这么说来,你也在怀疑……他,吗?”

  “没证据,怀疑有什么用?没用——”

  “像咱们国家,去年审理了快6万件案件,无罪定论一百多件,你觉得……他这样...可能吗?”

  “现在,只能赌他是那0.1%的,所谓的幸运儿了。”

  ——————

  “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没有得出结果,但……”

  “怎么了?”

  “上面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苍蝇’来了,最后再给我们三天时间,不论如何,必须在三天之内结案,看着情况八成是打算……”

  “上面这态度不太对劲,是被施压了吗?”

  “看样子大概是这样没有错。”

  “………………你接受吗。”

  “……我的话,大概是,‘恕难从命’吧。”

  “说起来,上面有提过,‘方法不限’吗?”

  “有过,你要是打算私自出警的话,记得带我一个。”

  “朋友,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干。”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打算找机会给人暗示一下上头的命令。”

  “……方法不限,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找外援。”

  “需要我帮忙打掩护吗?”

  “——有劳。”

  ————————————

  “麻烦你了,兮兮。”

  店长推开后门,把一身白色猫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猫猫放出猫咖。

  “喵。”

  兮兮抖了抖自己,把身上来自某只脱毛严重的布偶猫的猫毛抖落,露出自己灰色的皮毛来。

  “替我告诉那位……奶咖,这段时间别再来了。”

  店长轻轻的叹息一声。

  “毕竟……”

  他又想起那两名警员不知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所透露给自己的,基于“苍蝇”与“压力”,他们被迫决定随便抓一个就当做是成功结案……

  “谁知道我这家猫咖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呢……虽然众所周知,霓虹不存在死刑,就是了。”

  ——————

  “……$%#,兮兮。”

  从难得打开的猫咖后门钻出,抖掉身上纤长雪白的浮毛,露出原本模样的灰黑色虎斑猫歪了歪脑袋。

  喵,两脚兽现在开门干啥?

  猫猫警觉.jpg

  喵今天很努力“狩猎”了,你可不能克扣喵的小鱼干!

  “&@我*#@奶咖……&#再来%&$。”

  浑圆的琥珀猫瞳里是大大的不解。

  你在说啥?

  你为什么不变成喵再说话?

  喵又听不懂两脚兽的语言!!

  不过叹气的动作喵看懂了哦,是最近“狩猎”成果太少了吗……喵、喵可以去路口招揽客人的!

  “&@$%@猫咖&#@开&#@……#%@不@&*死%@&。”

  喵?!

  喵言无忌喵言无忌!

  虎斑生气地给了两脚兽一爪,当然,没有亮指甲。

  你嗅起来明明就很健康的喵!

  ……难不成有其他两脚兽欺负你了吗?

  给喵等着,喵这就把奶咖拽过来给你撑腰!

  目送着虎斑离开的店长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

  “兮兮应该听懂了……吧?”

  ————————————

  【奥西里斯】:选三个。

  背对着窗外用瞄准镜监视着自己的狙击手,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随后,被备注为“奥西里斯”的那人,发来了一张图片。

  昏暗的室内,木制的架子上摆放着无数的人偶,只是有些并不精致,看得出来只是做出来一个大概,而其余的,从专业人士的角度看来,不论是怪诞可怕,还是精致美丽,在如今的市场上哪怕只卖出一个都是贵的可怕的价钱。

  抬起手,在输入框中回复道:

  〖左五上三,中六下九,右一中八,多久?〗

  【奥西里斯】:一小时。

  〖知道了,地点发我。〗

  【奥西里斯】:▉▉▉,▉▉▉▉▉。

  “呵。”

  轻笑一声,摁灭手机的屏幕。

  金发的青年站起身来,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果不其然,自己方才选定的三个人偶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摆放在了那里,附带给见崎鸣的定制小裙子。

  “效率还挺高。”

  ————————————

  “日安。”

  落弦散猫咖的门,伴随着一阵风铃的响声,被推开了。

  金发金眼的杀人侦探,站在那里。

  “我接到了猫咖店长——白井临也的委托。”

  茶色的镜片遮掩住其中的漫不经心,指尖的烟感微晃,最终指向了今井贤人。

  “前来调查今井家一案的真相。”

  嘲讽着,不屑的,又似乎是鄙夷的。

  侦探看向据说是精神失常的今井贤人。

  “我是绫辻行人。”

  “——是【杀人侦探】。”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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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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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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